漢斯-威廉·希弗(Hans-WilhelmSchiffer)世界能源理事會世界能源資源分會(WorldEnergy Resources, World Energy Council)執行主席

        歐盟(EU)是全球最大的經濟體之一,2015年的GDP高達14.635萬億歐元。歐盟共有5.08億人口,占世界人口總數的7%[1]。在滿足歐盟能源需求方面,煤炭曾經并將繼續發揮十分重要的作用。


歐盟的能源供應結構

        2015年,歐盟的一次能源消費總量達到23.32億噸標煤[1],僅次于中國和美國,是全球第三大能源市場。表1顯示了世界平均能源結構與歐盟能源結構的情況對比。


來源:《BP 世界能源統計年鑒》2016 年6 月版[2]


        顯而易見,在歐盟的一次能源消費結構中,煤炭所占份額較低。與此相反,歐盟的核能所占份額高于世界平均水平。其他除水力之外的可再生能源,尤其是風能和太陽能的消費量超過世界平均水平的兩倍。

2015年歐盟各國不同能源資源的產量為[2]:

· 石油:           1.03 億噸標煤

· 天然氣:         1.55 億噸標煤

· 煤炭:           2.08 億噸標煤

· 核能:           2.78 億噸標煤

· 水電:           1.09 億噸標煤

· 其他可再生能源:    1.94億噸標煤

        能源生產量(包括核能在內)占一次能源消費總量的45%,因此,歐盟能源進口依存度為55%。

歐盟已成為全球最大的能源進口地區。歐盟的能源進口量是全球石油、天然氣和煤炭貿易總額的1/4。然而,2015年歐盟能源消費量僅占全球能源消費總量的12.4%。歐盟對于石油和天然氣的進口依存度尤為嚴重,分別高達88%和70%。煤炭進口比例為45%[3]。

        過去十年中,歐盟能源進口依存度不斷上升,這主要歸咎于石油和天然氣產量減半,煤炭的產量也下降了17%。而可再生能源的消費量翻了一番,否則歐盟能源進口依存度將會更高。

        歐盟的石油和天然氣供應來源較為單一,因此能源安全問題備受關注。俄羅斯是石油和天然氣的最大出口國。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和芬蘭4個歐盟成員國的天然氣均從俄羅斯進口。波蘭、捷克共和國、斯洛伐克和匈牙利等中東歐國家年均天然氣消費量的50%~100%也進口自俄羅斯。此外,歐盟一些區域的天然氣管道必須經過烏克蘭,受烏克蘭局勢和俄羅斯相關風險因素的影響,這些區域可能會面臨供氣中斷的?;?。對單一供應源的依賴度過高,使歐盟一些國家極易遭受供應中斷的影響。2006年和2009年冬季,俄羅斯曾切斷烏克蘭和歐洲的天然氣供應。2014年烏克蘭?;詡?,由于擔心俄羅斯會出于政治目的再次切斷天然氣供應,特別是那些穿過烏克蘭的輸氣管道,歐盟經討論決定建立一個能源聯盟(Energy Union)來抵御該威脅[4]。

        事實上,俄羅斯也是歐盟最重要的煤炭供應國。但與天然氣供應情況不同,歐盟的煤炭供應源有很多選擇,且基礎設施完善。即使最大的煤炭供應國切斷供給,歐盟也可以轉向其他供應源。


歐盟的監管框架及其對能源結構的影響

        2015年初,歐盟委員會(EU Commission)根據戰略框架提出了歐洲能源聯盟(European Energy Union)的計劃,重點關注密切相關的5個方面,即實現能源供應安全、團結與互信,建立統一的能源市場,提高能源效率,降低經濟活動的碳排放,以及開展能源領域的研究、創新與競爭。能源聯盟制定了下列具體目標:

·降低歐盟對外能源依存度。歐盟會盡力保證投資者的規劃安全性,鼓勵開發新的能源供應源,尤其是天然氣資源。盡管歐洲當地煤炭儲量豐富,但計劃中并未特別提及。歐洲理事會(The European Council)提出要改善“內部能源資源的利用”,包括煤炭資源。

·為建立適應低碳社會的能源體系,需增加液化天然氣(LNG)的進口量,提高能源效率[5]。

        歐盟的繁榮和安定依賴于穩定充足的能源供應。因此,歐盟委員會制定了一個能源安全策略,一方面加強對短期能源供應中斷的應對能力;另一方面,降低對特定燃料、能源供應源和供應渠道的長期依賴程度。

歐盟各成員國的能源類型,以及多年來的能源政策均有所不同,因此各國的能源結構差異顯著[6]。

        如今,核能是法國最主要的電力來源。而德國決定到2022年前關閉所有核電站。在政策支持下,2015年德國的可再生能源發電比例達到29%,自2000年以來提高了5倍。在奧地利和瑞典,水力發電比例最高。丹麥大力發展風電。荷蘭最主要的發電能源是天然氣。而在波蘭,煤炭發電比例高于80%,居主導地位。英國2015年的煤炭發電比例為22.6%,同比下降了7.1個百分點,這主要歸因于電廠的關閉和轉型。2015年,英國能源與氣候變化(Energy and Climate Change)大臣建議,到2025年關閉所有未采用CCS技術的燃煤電廠。然而一周后,英國政府卻宣布取消對白玫瑰CCS項目(White Rose CCS project)高達10億英鎊的投資[7]。


2015年的煤炭供應

        2015年歐盟各國的硬煤總產量為1.003 億噸。其中,波蘭的產量為7220萬噸,是最主要的硬煤生產國,其次是英國、捷克共和國、德國、西班牙和羅馬尼亞,其硬煤產量分別為870萬噸、820萬噸、670萬噸、300萬噸和150萬噸。2015年歐盟各國的褐煤總產量為3.981億噸。其中,德國是最主要的褐煤供應國,2015年其褐煤產量為1.781 億噸。歐盟其他主要的褐煤生產國包括波蘭(6310萬噸)、希臘(4540萬噸)、捷克共和國(3810萬噸)、保加利亞(3680萬噸)、羅馬尼亞(2240萬噸)、匈牙利(920萬噸)、斯洛文尼亞(320萬噸)和斯洛伐克(180萬噸)等(圖1)[8]。

        2015年,歐盟共進口1.916億噸硬煤(包括無煙煤)。主要進口國為德國(5550萬噸)、英國(2710萬噸)、意大利(1950萬噸)、西班牙(1900萬噸)、法國(1430萬噸)、荷蘭(1240萬噸)和波蘭(820萬噸)等[8]。

        在過去二十年中,歐盟的煤炭產量和消費量均有所下降。盡管如此,2015年當地的硬煤和褐煤產量仍占總煤炭供應量的55%——將不同類型的煤炭折合為標煤計算得出。

        煤炭進口來源多樣化,可保障能源安全。全球煤炭儲量十分豐富,而且分布廣泛。從能源角度看,目前已探明的煤炭儲量,尤其是適于開采的煤炭儲量遠大于石油和天然氣儲量的總和。按照2015年的水平,預計還能開采100多年[9]。


能源供應市場中煤炭的角色

        歐盟的煤炭需求主要來自電力和供暖部門,占到煤炭總需求的75%以上。另有10%的煤炭供應給生產鋼鐵的高爐和焦爐。此外,水泥制造、房地產、商用和其他服務業的煤炭需求比例分別為9%,3%,1%。所有這些行業的煤炭需求量正在逐漸下降。

        電力部門對煤炭的需求量最大,然而歐盟各國的煤炭發電比例已從2000年的32%降至2015年的25%。德國的廢核政策雖然使煤炭發電量自2011年之后有所回升,但煤炭在總發電量中的比例仍然從2000年的50%降至2015年的42%。

        各國煤炭在總發電量中所占比例各不相同。現今,波蘭煤炭發電的比例最高,超過80%。在德國、捷克共和國、希臘和保加利亞等國,煤炭發電比例為40%~50%,煤炭是最主要的燃料。在這些國家,本地褐煤發揮著重要作用。在英國、西班牙、丹麥、荷蘭、羅馬尼亞、葡萄牙、匈牙利、愛爾蘭和斯洛文尼亞等國,煤炭發電比例為10%~30%。對一半左右的歐盟成員國而言,煤炭對于確保其能源安全十分重要[10]。


煤炭對歐盟的主要氣候和能源政策的影響

        近年來,可持續發展尤其是減緩氣候變化已成為影響歐盟能源政策的關鍵因素。然而,確保能源安全和工業競爭力也變得日趨緊迫。

        煤炭是主要發電燃料之一?!暗訪嗣揮幸幌鈄諾拿禾空?,而其他政策會影響煤炭的使用,如歐盟碳排放交易體系(EU-ETS)、空氣污染法令和可再生能源發展目標等。歐盟本地煤炭具有強大的競爭力,而且煤炭(硬煤)的低價進口來源多樣化。因此,煤炭具有高度的資源安全優勢。但煤炭的高碳排放,令其對低碳經濟的持續貢獻大打折扣,因此,必須大幅提高電廠的效率并應用CCS技術?!?nbsp;[11]

        在過去的十年中,歐盟在能源和氣候政策方面采取了3項措施:(1)歐盟通過了《第三次能源改革方案》(Third Package),逐步實現內部能源市場自由化;(2)歐盟通過《2020氣候與能源法案》(2020 Climate and Energy Pack-age),確立了宏偉的氣候與能源目標和政策措施;(3)歐盟出臺了新的《2030年氣候與能源政策框架》(2030 Climate and Energy Policy Framework,以下簡稱《框架》),為2015年的國際氣候談判奠定了基礎。

        在2014年10月的歐盟秋季峰會(European Council meeting)上,各成員國領導人一致通過了《框架》,達成了以下幾項極其關鍵的與能源安全相關的共識:

· 按照《框架》設定的目標,到2030年歐盟的溫室氣體排放要比1990年至少降低40%。歐盟碳排放交易部門的排放量與2005年相比需降低43%,而非碳排放交易部門的排放量與2005年相比需降低30%。

· 到2030年之前,歐盟能源消費結構中可再生能源占比將提高至27%以上。

· 基于目前評價標準,與未來能耗相比,到2030年需將能源效率至少提高到27%。

        能源安全也是《框架》的重要部分。歐洲理事會一致同意通過開發內部資源,發展安全可持續的低碳技術來提高能源系統的安全性。

        歐盟碳排放交易體系是實現高效低成本減排的核心。2015年,將引入市場穩定儲備(Market Stability Reserve)機制,降低碳排放交易部門的排放津貼,自2021年,這些部門必須將年均減排比例從1.7%提高到2.2% [12]。


歐盟內部對煤炭的觀點

        世界能源理事會(World Energy Council,WEC)開展了一項名為《2060年世界能源情景》的研究,2016年10月的世界能源大會(World Energy Congress)上展示了此項研究的內容,主要包括三種情景。表2描述了這三種情景及其特點,旨在幫助利益相關方解決當今的能源困境,實現環境的可持續發展、能源安全和能源公平[13]。

        這三種情景是探索性的、不規范的,通過自下而上的研究方法推演出來。它引出了以下問題:當前我們處在什么階段?通過哪些可行的途徑才能走向未來?這既不同于那些通過自上而下的方法得出的情景,也不同于指示如何從A點走到目標B點的路線圖。

        這三種情景的量化結果在全球層面和地區層面都有所展示。對于歐洲31國來說(歐盟28國及瑞士、挪威和冰島),煤炭消費量預計將大幅下降,尤其是在“未完成的交響曲”情景中。在“現代爵士樂”、“未完成的交響曲”和“重搖滾”三種情景下,2060年煤炭在一次能源供應中所占份額分別為2%、4%和6%。

        在“現代爵士樂”、“未完成的交響曲”和“重搖滾”三種情景下,歐盟煤炭發電的份額會分別降低2%、3%和3%。2030年之后將部署CCS技術,尤其是在“未完成的交響曲”情景下。在該情景下,到2050年,歐洲31國將有81%的煤炭發電應用CCS技術,到2060年預計會升至95%。

        到2060年,在“重搖滾”、“現代爵士樂”和“未完成的交響曲”三種情景下,歐盟化石燃料發電的比例會分別降至42%、25%和16%。而可再生能源發電的比例將分別為43%、63%和67%,剩余部分則來自核能。


結論

        由于國際煤炭價格低廉,歐盟煤炭供應來源多樣化,并且當地褐煤儲量豐富,因此煤炭具有明顯的資源安全性優勢。隨著可再生能源的發展和能源效率的提升,CCS等潔凈煤技術應當被視為降低碳排放的另一個主要途徑。此外,如果不采用CCS技術,全球范圍內降低到450ppm碳當量的長期總貼現減排成本將會增加138%[14]。因此,必須制定政策和相應的法律框架,支持在煤炭、天然氣和生物質發電廠和工業中部署CCS 技術,從而降低投資成本,經濟且有效地降低溫室氣體的排放。如此一來,煤炭的作用將比WEC三種情景中所預測的更為重要,也更有利于實現歐盟的宏偉氣候目標。


參考文獻

[1] Eurostat. ec.europa.eu/eurostat/web/main/home

[2] BP. (2016, 22 June). BP statistical review of worldenergy 2016, www.bp.com/en/global/corporate/energy-economics/statistical-review-of-worldenergy.html

[3] IEA Coal Industry Advisory Board. (2016). The role ofcoal for energy security in world regions. Regional/Country Chapters: EU-28, 2, www.iea.org/ciab/EU28_Role_Coal_Energy_Security.pdf

[4] Tagliapietra, S., & Zachmann, G. (2016).Rethinking the security of the European Union′s gas supply. Bruegel PolicyContribution Issue 2016/01, bruegel.org/wp-content/uploads/2016/01/pc_2016_01.pdf

[5] European Commission. (2015, 18 November). State ofthe Energy Union 2015. COM/2015/0572 final. Available in various languages at: //eurlex.europa.eu/legal-content/EN/TXT/?qid=1449767367230&uri=CELEX:52015DC0572

[6] European Union (EU). (2012, 26 October). Treaty onthe Functioning of the European Union. Official Journal of the European Union.Brussels, C 326/47-387. Available in various languages at: eur-lex.europa.eu/legalcontent/EN/TXT/?uri=celex%3A12012E%2FTXT

[7] Zero Emission Resource Organisation. (n.d.). UK CCScancellation, www.zeroco2.no/uk-ccs-cancellation

[8] EURACOAL. (2016, May). EURACOAL Market report 2016no. 1.euracoal.eu/library/coal-market-reports/

[9] Federal Institute for Geosciences and NaturalResources. (2015). Energy study 2015: Reserves, resources and availability ofenergy resources, www.bgr.bund.de/EN/Themen/Energie/Produkte/energy_study_2015_summary_en.html

[10] 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 (IEA). (2016).Electricity information 2016. Paris: IEA.

[11] IEA. (2014). Energy policies of IEA countries – TheEuropean Union 2014 review.www.iea.org/publications/freepublications/publication/energypolicies-of-iea-countries---the-european-union-2014-review.html

[12] European Council. (2014, 23 October). Conclusions on2030 Climate and Energy Policy Framework. www.eea.europa.eu/policy-documents/european-council-23-24-10

[13] World Energy Council (WEC). (2016). World energyscenarios 2060. www.worldenergy.org

[14]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IPCC).(2014). Climate Change 2014: Mitigation of Climate Change. Working Group III Contributionto the Fifth Assessment Report of the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Change, 15, Table SPM.2. //www.ipcc.ch/pdf/assessmentreport/ar5/wg3/ipcc_wg3_ar5_full.pdf


本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石雜志